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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栏所称的日记,是指作者对某天发生与处理的事务或观察的东西写下来的记录,一般为能体现个人活动、思考或感觉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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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人日记(02)
文章来源:原创        访问量:7431        作者:谭长征        发布:幸福群岛        首发时间:2010-8-27 11:02:00
关键词:爱人日记 幸福群岛 谭长征 远行 咏心
编语:

5月26

早上起来光场(注:农村麦忙时为了碾麦子,而将一片场地平整后,撒上草木灰,用碌碡来回压光叫光场),匆匆吃饭下去取奶。中午时分在路上碰见祝瑞德(三队队长),(他说)吴新利(注:我家对面那家)又找茬,说什么(我家门前的)椿树占了她的场要伐掉,另外三十公分为三(山)墙,院墙给不给随便。真气人(还要我同她商量),有什么必要呢?再说她同后邻合伙打架一事,我至今还没有解气。不过同婆他们说了,都说没必要,随她去。

6月6 阴(注:又有十天没写日记,肯定是收麦子累坏了)

早上吃过饭便去滋水寨信用社,看汇款是否到了,结果是没有,只好打道回府。现在庄稼已收完,大块地也已种完,只剩下对面梁上的小块地。天一直不放晴,麦子堆在家里也不怎么好,真没办法。也不知怎么搞的,电汇怎么还不如邮局汇款来得快,所以应该写信问一下。

6月7

婆有些发烧,又眩晕,我劝她去看病,她只说医生配了点药,也未打针。我再劝也无用,只好由她。前两天牛进学在晚间脑溢血而亡,他不过五十多点,正值年轻。我心里很难过,不由想起我的父亲,只想流泪,痛哭一场。(注:岳父因多年家庭不和,于1987年自@尽而亡,享年41岁。随后不久,岳母终于如愿以偿地出走,跟了西安一位工人,撇下了三女一男。妻子为大女儿,多年来目睹了父亲的苦闷和艰辛,母亲的自私和虚荣。从此以后,她和母亲势不两立。)

6月8 阴转多云

其实,那天我在地里割麦,没有接到他的电话(注:当时我是在广东用路边的电话,打到村里商店,叫她来接),真可惜。我真想他,可又无法对别人说,真难过。有时我真想不通人活在世上是为什么,有那么多的苦恼、忧伤,又有悲欢离合。如果无钱难生存,为了钱,人们往往不得不倍受(备受)相思之苦,生离死别。我还有孩子们相伴,却少不了孤寂,何况他远在千里之外,孤独一人,其苦更难言。我真祝他事事顺心,身体健康。(注:读到此处,我受的所有的苦都值了!)

6月9 阴转阵雨

今年真奇怪,六月原本是艳阳天,现在却一直阴沉沉的,让人心烦。麦子见不到太阳,尽管在家畅晒,却也有些变霉了,真是的。

中午二姑和姑父来了,婆上来叫我和孩子们。因为这两天娘在害气,我不愿搭理,免得受辱,所以早上种完地,便和孩子们回家吃饭。如果不是二姑来,我真不想去看娘的脸色,听她嘟囔。中午吃米饭,二姑带来很多菜(注:二姑家建群种菜,在县城和周边集市卖菜,所以常给我们这些亲戚带来不少菜),正好用上。饭后同二姑闲聊,她走后一直和婆坐到天黑才回家。

6月10 阴转多云

早上又去滋水寨信用社,还是没有(汇款),真急人。回来去贤明家(村长),顺便问庄基之事,他同意,需4200元。现在急需同他说说,于是在守俭家打电话,接电话的说他没有上班,于是我让她告诉他给家里打电话。晚又去打电话,还是出去了,不知他怎么搞的,一天到晚干什么,有时却一直找不到他。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事,会辞工或被炒,我真不敢想,但愿明天会接到他的电话。难道今年就这么不顺,会发生什么。

6月11

今天天气真好,现在如果下雨也不用担心麦子坏了。想了一夜,早上做好饭便去找成前勋(注:小妹夫)借钱(就算碰运气吧),结果不错,说让回心去取钱(今天他家碾麦很忙,下午没有希望)。回来又去找新村(也算碰运气),因为同他打交道时间不长,不过他满口答应还真没想到,他说你晚上来取。婆又借了三百,钱几乎凑够了。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,是否能够成功,我心里没一点底。是否能拿到一个称心的庄基还真难说,边走边看吧。也不知他怎么搞的,不见信也不见回电话,他到底在忙着干什么呢?我真不明白,我到底在做什么。我现在很乱,却又找不到他,该怎么办呢?

6月12

早上又去找成前勋,据回心代(带)话,他似乎有些后悔不愿意借钱,故意磨磨腾腾(蹭蹭)。我真有些不愿要了,不过他答应过的,又不好反悔,再说我还表示愿意给他付利息(大约十多块吧)。现在钱已凑齐,晚上去找贤明,他说要不你先交,我再同驻队的商量,我又缠着他打了收据,闲聊一会便回家。下午时分,寒烟同他同学一起回家取风扇,看那小伙子也挺不错,瘦高个,长得一般,听说老家是洛南的。

6月13 晴转多云

连刮两天风,麦子也晒干了,下午收拾干净,从房顶放下来,也算忙完了。只是这两天心里不踏实,怎么也不见他的消息,那天晚上打电话,里面似乎有人说她已离开厂了。但愿这不是真的,可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又有可能,他到底在干什么,真急人。(注:说实话,我的日记不在跟前,我也不知道当时在干什么,好像我的受伤在这之后,七月份以后吧。她也是,难道不知道我和同村的杜边城在一个单位,还有我的堂弟鸿波,为什么不叫来他们问问?她可能是急糊涂了。)

6月14 阴天

这几天例假过后,连续几天白带夹赤,腰酸痛,我知道大概是上次宫颈炎没治好,如今又犯了。怎么办呢?看吧,还需几十元钱,家中所剩不多;不看吧,人要受罪,又怕落下什么后病(后遗症)。真难,怎么会这样?不过,这也是常(见)病,治治便好了。只是这两天心烦,他又无音讯,真急人。

6月15

经过两三天刮风,终于下雨了。我寻思良久,还是决定打电话。在守俭家打,挺顺利的,一拨即通,还答应晚七点回电话。不到七点我便在那里等,闲聊了一会,电话就打过来。我只是简单告诉他家里急需钱,他说只能等发了工资再借一个月的凑够四千元寄回来,再去查询一下汇款,只能在星期天。这下我便放心了,再无顾虑。

6月16

今天烟云来家,同去玩了一会,赵霖来接她,便只好回家。她家里生意挺忙的,实在走不开,不过,她还真有福气,如此结局已不错,不像我们整日为了生计、房子而忙碌。人有时也真够可怜的,究竟忙来忙去,为的是什么?唉,人活着真累。

6月17

我心里很明白,他一定不愿意盖房,认为只要有处住就不错了。其实,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不过为了我们以后,我想另盖一院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。再说,(现在)这房子质量不好,不是我心中所想,不知他是否会明白我的心。

6月18

这几天孩子可以说许多话,我很高兴,只是他们越来越捣蛋,整天翻东上西的,让人不得有片刻安宁。在别人眼里都挺羡慕的,因为我们有三个儿女,这是别人所求而不可多得的,这也是我们引以自豪的。谁会想到我们会如此有福,虽然是大人累一点,不过希望倒是更多了一份。

6月19 晴转多云

昨天收到他的信,似乎余怒未消。虽然我也有许多理由可以反驳他,唉,算了吧,只要他能坚持(守)阵地,已属不易,何必再去烦他。其实,他也挺可怜的,只身一人在那么遥远的地方,受苦受累,备受孤独的煎熬,能比我在家好多少,还是不说为好。

6月20 晴转多云

早上去地里锄地,到约12:00左右回家。大姑回来了,听说姑父和寒春刚走,没见着,甚觉遗憾。大姑叫来小姑、回心,再加上盼心和我们几人,一大家闹哄哄的,让人感觉心烦,难怪娘一家人不大高兴,管他的,难得一举(聚)。后来盼心回去摊煎饼,这边蒸凉皮,我负责看小孩,也够忙活的。大姑回来带了衣服之类的,逐一分发,幸好拿得多,否则还真发不过来。我得到一件夏天的衣服,这也是大姑给我的唯一一件上好的衣服。至于孩子各得其一,盼心还闹意见。

6月21 多云转阵雨

预报是多云,约4:00下起了雷震(阵)雨,雷声隆隆,怪吓人的。吃罢饭下去,同姑和婆闲聊,大姑害怕(我们盖新房后,现在的)房子卖不出去。这倒不是我所担心的,只是我们还要再苦几年,把二层楼房和厨房一并盖起,收拾好(包括地面、锅灶、门窗、线路等)。这是我的心愿,然后再把这边的房子卖出去。如果盖房花四五万的话,房子也该卖二三万,估计不会有多大的出入。不知他的想法如何?

6月22 小雨

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心也阴沉沉的,犹如一把黑色的大伞遮着阳光,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
6月23

由于雨下得大又多,所以屋里又出现漏雨状态,雨水由裂开的(楼)板缝和两个介墙的缝隙里流下来。所以我一直害怕下雨,这更增加我的信心,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,当然一定是要收拾好的,下雨不用担心。

6月24 多云

今天已星期四,如果按他电话里说的,至少在下星期一最迟星期二,钱和信就可以回来。不知他问有关电汇的事怎么样了,真急人。也不知他对买庄基是何看法,反正事情已经办了,再不同意已成定局,耐心等待,会有好消息的。

6月25 晴转多云

村里发生一件杀人案,赵西胜杀死了永章(村里人读作zhang二声,意为很猖狂)。谁让他(永章)喜欢打人,再说派出所已处理过,他们一伙又打了人,却又二返身去了书生家,(还)想打人,却遭了杀身祸,活该!

6月26 多云

村里一直都在议论这事,也不知处理的结果怎样,人们都在静心观看。这几天忙着锄地,地里的禾苗不错,看来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,但愿。

6月27 多云

讨厌的风一直刮个不停,天也阴沉沉的。我的心也挺沉重的,如果没有差错,他的信和钱大概明天也该到了。不知他是如何想的,但愿一切如愿。

6月28

今天果然收到汇款和信(4000元),够还账的,新村1000元,金祥300元,成前勋2000元。这些都是买庄基时所借的钱(另外还有婆8000元),公购粮已收过,交了79.24元(62公斤)。还不知我的两份地如何处置,随便吧。

6月29

早上去锄剩下的地,约9:00多钟就完工,于是去五队找会计。今天天气阴沉沉、凉丝丝的,所以他一家在远处锄地,一直到十二点才回来。盖了章子,于是速去邮局(取)汇款,顺便带上信发了,去信用社问(电汇之事)仍是没有,真急人。

6月30 多云

不由多翻几次他的信,像日记一样,透着思念和关心。其实,我真的好想他,怎么说呢?人家夫妇形影不离,而我们却一年只能见一次,最多一月,这其中的苦不是任何人所能想象到的。

7月1 多云

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,却又不能说,唉,有什么办法,人活着可真累。再说他不在身边,我一点感觉也找不到,他在时,不知为什么会如此迷恋,需求如此强烈。总的说来,我们的夫妻生活还是挺不错的,还能彼此适应对方,找到能让双方都满意的图(途)径,比起一些人来说还算幸运吧。

7月2 多云

这几天又困又乏,浑身无力,只想好好睡觉,也好孩子们有睡午觉的习惯,这自然给我创造了机会,好好放松一下,日子过得挺不错。例假到了,才会如此。

晓烟下午从学校回来,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来了,孩子们都几乎不认识她。不过,一会便熟悉了,聊了一会,便回家。

7月3 小雨

终于下雨了,只是下的不多,似乎不够土地吸收。如果多下一点就好了,如果这样迟(持)续下去,收成会不错。

7月4

雨时大时小,虽说是好雨知时节,而我的心却沉甸甸的,犹如头顶盖了一把大黑伞,沉重地让人透不过起来。唉,人活着可真没意思,好累,好困惑。

7月5

看连续剧《夫妻冤家》感觉不错,里面讲了夫妻生活中的日常琐事,很平淡,不过却耐人寻味,不愧为一部好电视剧。

7月6 小雨转阴

心情一直不好,晚上孩子们睡着了,便又取出信来看。看了6月20日的日记,我的心不由激动起来。是的,去年春节回家一个月,虽然我们也闹矛盾,也还有许多没有沟通的问题,可我们毕竟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春节。忘不了他的柔情蜜意,他的绵绵细语,他让人销魂又不可抗拒的诱惑……太多太多的日子,让人难忘。虽然在分别的那天,没有了恩爱,没有吻别,让人遗憾,送别的场面让人难过,不敢回头,只留下无尽的思念。别人都说“周末夫妻”有苦与乐,然而我们却不能做到,只能是一年一次相会,如同牛郎织女。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,我不敢想,只能是边走边看,以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。

7月7 晴(阴历五月二十四日)

今天是二爸的生日,村里的同年们约十多人一伙说要给每位过生日,只是年龄有点轻(约五十多岁)。不过既然说了还得做,后来又说晚上来。我们无法,又不能不去,烟云也来了,大家聚了一天,挺热闹的。只是孩子们吵闹不休,让人心烦,真没办法。

下午天快黑的时候,海波突然而来,说是要他(远行)的电话号码和地址。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,只是他现在已发福了,可能是心宽体胖的缘故吧。

7月8

早上换了些洋芋,现在也没什么菜,也都挺贵的。

信他应早已收到,只是是否回信还不知道,如果他有空,我想他不会不回信的。只是不知他那边问的怎么样了,这边我已和尚志(注:方尚志,村支部书记,兼管信用社存贷款代办)哥说的(了),他会帮我查的。这人办事挺热心的,还说一般汇款最多一周就该到了,如果汇到他的账上,也便宜只收手续费。等那一千多块钱有着落以后,再考虑怎么办吧!这事急不得。

7月9

一年一度的高考今天是最后一天,这不但是学生自己,也是父母所关心的三天。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早已成为过去,而且有深深的遗憾。于是我下决心,只要孩子们能学好,我们一定尽力让他们实现我们未能如愿的梦想。但愿一切如愿。

7月10 晴转雷阵雨

中午时分,雷电交加下起雨来,看来今年秋天会有一个好收成,雨水不少,说雨就是雨,挺顺的。按说他也该回信了,至少星期一收到,否则我就只有去问尚志哥或者去滋水寨信用社去问一下,唉,事情怎么会这样呢?

7月11 多云转阵雨

又是一场大雨,下的又急又快,顺(瞬)间地上水流成河。只是思念之情忧(油)然而生,凄凉之夜难捱,人活着可真苦,真累,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,我也不知道。其实,他的感觉又如何呢?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呢?回想团聚时的疯狂,这是结婚五年来从来都未有过的,也许是离别太久的缘故吧,所以才会如此痴迷。我真不敢再去回忆……

7月12 多云

早上十点多,尚志哥来了,为了那1000元汇款的事。他说汇款那边只有名字,没有账号,所以一直找不到,他是在会计那边查到的,是6月10号进账的。唉,总算有着落了,真感谢他,虽然我不常和他打交道,不过他这人还是不错,对人办事挺热心的。我准备这两天去问一下,也不知他是否问过,所以一直未能有时间,却让他跑一趟,心里真过意不去。又同他闲聊一会,让他留下吃饭,他不肯。由于没有账号,所以要身份证和章子(我没有),最后便把一切交给他,让他去办方便些,他这人可信,他一定会办好的。

7月13 多云

下午时分,我和静静去尚志家取钱,顺便问一下如果要汇款去他家该怎么办。他很热情地告诉我只要把姓名写成“蓝关寨信用社”就行了。为了方便,我想这么办,须写信告诉远行,免(得)他担心。

7月14 多云

早上9:00出发去二姑家,昨晚已凑够三千元。咏强同去,幸好二姑在家,边聊边做饭,直到下午4:00回家。孩子们要去学校玩耍,玩了一会出来又去商店,顺便看有无信件,伯问我拿了没有,我还说你怎么没有告诉我。后回家,孩子们睡着后,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,看后受感动,如果“代理班长”试用过关,这无疑是一件喜事,但愿他做好。

7月14 晴(不知怎么搞的,她写了两天7月14日的日记)

晚上队长通知抓揪(阄)分地,说是不动三、四等地。在讨论会上,大家意见不统一,有的说要动就大变动,要么不动;有些果园户更是意见甚大,直闹到十一二点,也没有结果。最后队长说清理账务,还大家一个明白再分地,所以散伙,至于怎么办另行通知。

7月15

寒冰下午从西安回家,他考上了研究生,九月后开学,好像(每月)付给生活费二百多元,这样结局已经不易。听说他考了十几名,人家只收前十名,花了一万八千多元走关系才办好。真是学得好,不如有个好靠山。

7月16

有时我自己也很忧愁,房子到底该怎么盖?如果盖一层,顶子处理不好会漏水,又很热;盖二层吧,会需四五万元,我们还得几年罪受,唉,到底怎么办?

7月17

这几天,婆在学气功,交五元钱,学三天,县里专人来讲课。到底用处多大,谁也不知道,我不相信。

7月18

我常想,如果远行一年可挣得二万元,我们的日子就不会太艰难。也许他知道了,会说我心里没底,一千多已属不易。这只是我的一个梦,不过,我却希望美梦成真,只是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受多大的苦。如果我能像以前那样帮他一把,希望便指日可待。

7月19 晴转雷阵雨

这两天天气闷热的出奇,所以才会在下午时分下起雷阵雨,开始还夹着冰雹。雨下得很猛也很大,等我雨后回到家时,西屋板缝漏雨,地上到处是水。真烦人!我心里很难受,多希望有一个自己亲手盖起的房子。

7月20 晴转多云

早上做了麦仁,便去买点胶式水泥来灌缝子,其实昨天渗漏最厉害。有时我真的很害怕下雨,可这又是不可能的事,该怎么办?在县城转悠,在体育路找到一家专修屋顶的地方却无人。后又去农贸市场转转,意外碰见刘师(注:水电设备厂的烤漆车间主任)与夫人,同他说了,他说兴业(注:和兴业,水电设备厂同事,后和我妻子一起去合肥培训化验员,回来后做化工厂副厂长,如今辞职)就专门搞此,如果需要,我让凯琳(注:和兴业妹妹,还在水电设备厂上班,在刘师手下喷漆)转述一下,我说可以。后回家到加油站转去小姑家,顺便问问如何?他们说兴业搞的那种挺可以,不过挺贵的,一米需五5~6元,只收拾两条隔墙约70元。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
7月21

早上去地里拔玉米苗,下午时分队长通知晚上抓阄分地,约十点钟才见三五一群,七人一帮在公路边闲聊。后来又宣布分地规程及事项,最后抓揪(阄),按驻(住)户名次排先后,我成了第一个。当时很紧张,随便抓了一个,有平爸拆开一看“14号”,这是三四等地的号;一二等地另抓又是第一个,静静已睡着,不得已抱着,手气不错“2号”。走回家已是深夜12点,却又一直睡不着,直到2:00多才睡去。

7月22

早上7:00多去取奶,快到门口,队长说分地。又等了一会,便同春亚姐去分地,她是1号,有三家;3号是有德爸;三等地,13号是尚勤哥,15号是新年哥。其实这次分地还算不错,主要是邻家不坏,地还算凑活,不知三等地又能分到什么地方,只要不在坟地边就不错了。

去分地路上,意外碰见秦叔,他去古道村卖菜。我只简单同他说了几句,就走了,他说如果下来,他回到家看看。

7月23 多云

一等地分了2.25亩,7.9米宽,长不知多少(注:一平方米=0.0015亩,2.25/0.0015/7.9=190米,真够长的!怪不得每次收一等地玉米,我都要头疼发烧,一眼望不到头啊!),有些惹人眼,队里许多人都不服气,认为我们是外来户(注:法律允许女方户口自由,不存在外来户之说,只是另立一户),又分到那么多的好地。但又无法,因为我们的入户手续早已办妥,他们只能说说而已又奈何不得。一等地听说已剩不多,估计明天下午可分到三等地。我真有些担心,分的地不好,在坟地里怎么办?听天由命吧,如果分到二等地的下边也不错。

7月24

今天早上分一等地,只剩下七八家,估计会早些分完,下午就会进入三等地,估计分不到,看明天早上如何。这几天天气特别热,让人有些受不了,所以晚上凉到十点多才回家,人也觉得有些累,所以早早睡觉。风扇一夜不停的开,小远和静静身上已有热痱子,真没办法。

7月25

早上起来吃了些饭,煮好了麦仁,便下去准备看地分得如何。桂花娘也去,正好有个伴,她是18号,估计早上分不到,只是去看看能分到哪里。人还不少,正好让过坟地,也有出路,地质不错,只是有些远,1.85亩,8.5米宽,长不知多少(注:1.85/0.0015/8.5=145米),看来运气不错。

7月26

这几天分地,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我,认为我是一个外来户,分的地又那么好又多,有些气不平,不过又无法改变,只能说说而已。所以家人一致认为这是龙凤胎的福气,还说县里某人也有一对龙凤胎,后来家里慢慢发达起来,从一个编席的起家,变成拥有两辆汽车。看来我们以后也许会发达,只是现在还需要苦些累些。我常想,大概这就是人常说的人有祸福旦夕(旦夕祸福),这大概是所谓的命吧,谁也无法改变。

7月27

今天在上河分菜地,水库上边的大块地分成两半,从东向西分,几乎是梯形,1.86分,长29米,(一边)宽4.88米,(另一边宽)3.68米,下河还有一块。四等地也未分,估计时间不会太长。

7月28 雷阵雨

3:00左右下起了雷阵雨,这场雨来势凶猛,大有泰山压顶之势,又猛又急。约十五分钟左右,屋顶的下水管水珠直(射)到(后)院墙上,真害怕。这是今年最大的雨,屋里的板缝到处都漏,又是盆又是碗的(接水),好不恼人。按说这是一场及时雨,却又让人忧愁不堪。下午时分又去商店,按说信也该来了,却又不知怎么搞的,还是没有。也不知上封信他收到没有?(,)真急人,不知他又有何打算。

7月29

怎么快到月底了还不见他的信来,真急人。也不知道他干得怎么样,两封信是否已收到,去商店看了几次,都失望而归。(注:那段时间我受伤住院了。在医院期间,也不忘尽量按时写信,托同事代为发信和汇款,不敢告诉她我受伤之事。)

7月30

今天下午去下河看分地,去得晚了,已分到二十号,十四号已过,也不知道长短,只说是又分地。唉,烂地,凑活吧。

7月31

早上起来去寒坡锄草,草又多又密,一个上午也未处理完,准备下午翻地,剩下的草最后再说。干了一个下午,地挺虚的,还好翻,所以干得快一点,只是到了晚上,手上早已起了血泡和水泡,无法,还得干。

8月1 多云转雷阵雨

早上干了一个上午,10:30回家,婆炒南瓜、洋芋,让我别回家。还真有些累了,早上起来吃不下东西,只喝了一些水,真有点受不了,也就凑活着吃了一些玉米粥,回家睡觉。下午3:00多下起了雷阵雨,只下了一会,做洋芋楼(卤)面,吃了下去玩到10:00。

8月2 晴转多云

今天中午去商店看信,柜台上没有,有点失望。对鹏鹏(注:新村哥的儿子)说怎么还不见信,他听后问你是不是咏心,我说是,他便从下面取出信和汇款单。怎么会有汇款,我真有点惊讶不已,按说应该没有。急忙回家拆信,才知道原委,如果这样干下去,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。

8月3 多云

不知那(哪)本书上说今年属狗人好运气,不是升官便是发财,我一直将信将疑。这次倒还不错,知道他已升为代理班长,虽说小点,可还有干大的希望。只要他能自己把握好,处理好领导之间的关系,相信前途是光明的。昨晚加班写信,直到十二点,早上让爸代(带)去发了,估计七八号就可以收到。

8月4

早上去寒坡翻剩余的地,早早完工,回家后又去看所分的四等地在什么地方,估计在同一块地,只是位置不同。果然在贤德豆子地里,大概6~7分地吧,听说地质不错,反正没有多少,这已足够了。

8月5

分地风波终于平息,任务已完成,现在所分地亩数大约:一等地2.25亩,三等地1.85亩,四等地6~7分,菜地1.85分,下河约2分,对面梁约1~2分,寒坡约3分地,共计约5.5亩,也够我种的,不愁没吃的。(注:这些地里,包括她弟咏志和她母亲的地,也包括新增的孩子们的地)

8月6

这些天一直未下雨,地里的禾苗有些干旱,真让人担心,如果这样持续几天,减产已成定局。

8月7 多云转晴

今天同晓烟去县城,原准备买一件连衣裙,后来婆一再唠叨,便去看看有无合适的,当然要便宜还要好看。转了一周八遭,最后买了一件衣料可做半袖,又买了一条短裤,黑色的,没敢给婆看,免得麻烦。

8月8 阴转雨

晚上温(闷)热难耐,真该好好下一场雨。后半夜时分,下起了阵雨,真是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(注:这里“当春”一句不太合适吧?)

8月9

雨时大时小下了半天,到下午时分天气转晴。烟云今天回家,因为有生意,所以很少回家看看,人活着真累。

8月10

现在已立秋,早晚有点凉,不再那么难熬。只是心里不是滋味,信也该到了,他也应放心了。

8月11

今天同婆称了粮食,作为咏志的口粮给二爸,麦子300斤,玉米200斤(注:咏志的地我们家种着,咏志却常在二爸家吃饭,因此需要给粮),准备秋收后再给100斤玉米,作为补偿孩子们的吃食。唉,自家人何必斤斤计较,孩子们总是讨人烦,人家能难得(耐得)烦已属不易。其实他们总的说来不错,大家都这么认为,尽管生活中有不少矛盾,总都会过去。

8月12

夜里魂牵梦绕,挥之不去的孤寂之苦实在难以承受。真想让他回来,放弃那份工作,可这可能吗?

8月13

化(花)了两百多元,所购的那份资料及所寄出的材料犹如泥牛如(入)潭,白赔了功夫不说,还赔上资金却不见回收(回报)。我真有些心灰意冷,是否应该再做下去?

8月14

这些天一直在看电视连续剧《还珠格格》,它是琼瑶的又一部作品,这是续集,拍的还不错,离不开她的一贯小说风格。(该剧)叙述乾隆年间几对青年男女的爱情故事,以及他们的遭遇和生活细节,确实感人。虽然有些情节有些做作,不过是一部好作品。

8月15

刮了两天风,却不见一丝雨,玉米受旱严重,现在正是饱面的时候,老天爷真不睁眼,眼看快要丰收的玉米夭折了不少,真可惜!

8月16

柴豆(柴豇)摘了不少,又收拾干净,弄成的豆子煮饭吃,孩子们都喜欢。只是豆干(秆)已干死,估计再无多少成果。

8月17

半夜十二点时分下起了雷阵雨,时间不长,估计下不了多少,不过总比不下的好。

8月18 多云

早上起床挖了葱准备埋蒜,冬天好吃又方便。不过死了一只鸡,真可惜,可能是有病的缘故,中午盼心杀了,孩子们吃的很高兴。好长时间没买肉,实在觉得欠孩子们的,心里不好受。

8月19

下了一天雨,天气也凉了下来,下午去看信,终于来了,真让我好等。只是信里浪漫程度少了些,不过是真心诚意的,所以晚上无论如何要回信,因为我心里还有许多问题要问,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。

8月20

这几天教静静数数,写字,能数到二十,写到“3”,真不容易。她好动,不专心,害怕写字,装头痛,不过我也让她玩一会再写,总静不下心来。有时倒也自觉,可这非常难得,真希望她能坚持下来多好。

8月21

今天星期六,大姑和姑父、寒烟一同回来,一定要让婆去他们那儿小住。婆一直不同意,后来无法才同意。婆一直不放心家里,让咏强上来叫我们一同下去,我只能让她放心去,只是自己苦一点也无妨。

8月22

早上给孩子们做好吃的,便动手淘粮食,忙得不可开交,只好让静静去取奶。中午做饺子,孩子们吃的不多喝得多。月月挺乖,夜里也不哭闹,我问这是那(哪)里,她还说这是我家。(注:真让人感动!每次打字遇到“孩子们”这三个字,都很骄傲,很幸福。一直以来,都是月月跟婆晚上在二爸家住,这次婆去了西安,月月便回家来住,孩子真知道这是她家,让人感动)

8月23 多云

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,分离了这么长时间,却会在梦中相见,真奇怪。我真怀疑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,也许是分别太久的缘故吧。唉,人真难做。

8月24

今天下午,二姑和姑父来同晓烟商量芸芸(注:二姑的女儿)的事,她只考了120分(注:应该是中考),怎么学?不过,可怜天下父母心,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也不管孩子是不是有那份信心,却必须为她们辛苦,劳累,无怨无悔。

8月25

静静写数字已能写到“6”,“5”学得特别快,不过(而且)字写得不错,虽然慢点也无妨。只要能坚持下去,到9月1日开学,基本可以写完“10”,只是抱怨自己教的太晚了。

8月26

怎么还不见信来?应该有一部分钱,否则日子可真无法过了。下午下起了雷阵雨,我们不能出去玩,只能呆在家里。天到下午时分阴沉沉的,黑呼呼(乎乎)的,还有雷声、闪电,也够吓人的。静静一直咳嗽,无法,我去医疗站配了些药回来,花了2.5元。晚上连着吃了两顿,到后半夜就见效果,果然好了一些,明天再吃,相信会除出(好起来)。

8月27 多云

下午收到信,汇款是昨天到的,“250元”,虽说不多,却也能度日。这几天我一直愁静静的学费怎么办,还需给静静买书包,这是我答应她的,不能食言。中午去取衣服,静静一件,小远一件,我裤子一条,短袖一个,因小远的衣服没做好,所以她未收钱(注:买的布料,在村上头一个专做衣服的人家定做的)。小远的衣服是给婆做过剩的布,还有婆一件已拿走。因一直钱紧张,因此我也不敢去取,直到今天才去。唉,日子真不好过。

8月28

中午做好饭菜,又蒸馍,一切准备就绪也快3点了。不过,我还是准备去县城一趟,孩子们自然留在家里,省得我舍脸去听别人唠叨,这是我所不喜欢的。3:10分(邮局表)我很顺利的取了钱,顺便买了十张邮票(为了花开50元)。在街道边发现丹凤家人很多,又戴白布,还以为是她爷爷去世了。后在贤德叔家门口聊了一会,问后才知原来是前进(注:丹凤丈夫,秦师女婿)死了,他还年轻,才31岁,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。据说是挑红四(注:陕西人喜欢玩的扑克游戏,也叫挖坑),不知怎么就没了。我很吃惊,怎么会这样?四个孩子可怎么办?(注:他有四个孩子,老大老二女孩,老三老四双胞胎男孩)所以人说天命难为(违),唉,有什么办法呢?

8月29

二爸说婆想回来,大姑和姑父没时间送,也好,让她多住一些日子,清闲一阵子。她已七十一岁了,该享清福了,只是她闲不住,最迟月底也该回来了。

8月30 多云

静静快报名上学了,估计需150元,怎么上幼儿班这么贵?听说学校换了校长,现任方尚荣(我原来的小学老师)。一个学校需一个好的校长,同时需一些任劳任怨的好老师,学生们才不会吃亏。

8月31

8月的最后一天,给静静去报名,真贵145元,报名费70元,保险费10元,书费和本子35元,预交春季书费30元。真有点念不起书了,不过这是不可能的。有9本书。别的孩子已过5个生日,而静静和张瑶只过了4个生日,真怕她读不好。只是静静上学的念头很强烈,如果在学校能坚持下来,这也是好事。

9月1

下午才知道烟云来了,听娘说她已有五个月(身孕)了,估计是十月的,也许是个男孩。她的命好,运气不错,只是我对赵霖有偏见,只要她过得好,与我何干。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,到时再说吧。

9月2 小雨

早上去厕所,后邻又在用石块砸墙,由她去吧,如真的砸坏了,我非教训她不可,还要赔偿,那时候总账一起算,谁也别想好过。匆匆吃过早点,送静静去学校,孩子真不少,至少有20多人。安排好静静,天下起了雨,须回家取伞,留在下面做麻食(烟云喜欢的)。

昨晚风很大,看完电视已十二点了,却久久不能入睡。欲望真无法控制,好想他,从来未如此强烈,,无法,久久不能入眠。起来吧,继续干活不可能,只能睁眼到入眠。

9月3 多云

静静从学校回来,我问老师教什么,她高兴地拿出笔和书来说,老师让我们描“O”,只是不知道“O”是零。我又问老师在黑板上画的是什么,她说是皮球和苹果,都是一个,不是两个。看来,她还挺用心的,如能坚持已不错。

9月4

十二点多爸打电话让婆回来,大姑似乎不愿意,想让婆住到八月节(注:中秋节),只是快忙了,孩子们无人照看。大姑父又说远行回来了,却怎么不见他打电话告诉我,也没想到他现在回来,不知出了什么事,也许是他家里有事吧。心里有些乱,他怎么能这样?为什么不告诉我?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反正他家里没好人,起码在我眼里是这样。等着他吧,我不想说什么,只想沉默自己,也许这样会更好。

下午同咏志在一等地掰包谷,直到天黑才拉完,孩子们盼心照看,哭闹厉害。孩子是我一手带的,所以别人是无法哄的,尤其天黑(就更是)如此。明天是星期天,只好让静静在家里看他俩,这样会好些,就是这个家,由他们闹腾去吧。

 

(注:没有记录的一个多月——我在9月4日回到西安,下了火车,先在大姑家呆了一晚,让姑父给家里打电话,不要说我在厂里脚受伤之事,等我回到家,一切都会明白的。我自从七月底受伤住院一个月,后来决定回家休养,都没有给妻子打电话,或者写信说明此事,当然是怕她担心。在住院期间,我照样给她写信,寄钱,只是钱数比以前少了些,原因是少了加班费。我让厂里的老乡星期天来医院看望我时,带上《平凡的世界》,带给我几个信封和邮票,带上日记本。我写了信,让照顾我的同事投进邮筒,把钱让老乡代我去寄。直到我定下来要回家,也没有给她说明。说什么呢?说我受伤了吗?还嫌她操的心不够吗?孩子们住院、发烧,家里有大事,她的信中也没有提起,怕我担心。当我一瘸一拐地走进二爸家屋里时,大家才知道了真相。她在地里忙活完回到二爸家,进门看见我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从此我就开始了一个多月的休养,她在地里收玉米,我在家里看孩子,给玉米剥皮,给大家做饭。辛苦她了,我在家,却不能去地里干活,只能做这些。)

(孩子们长大了太多,我几乎都不敢认了。静静对我印象较深,两个小的刚开始一个星期基本上不让我抱,不跟我一起睡,不知道我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要见到的那个爸爸。他们有时把我叫爸爸,有时叫妈妈,有时是舅舅,有时又是爷爷或老太,乱七八糟。孩子没爸爸这个印象,怎能怪孩子?我很伤心,因为常年在外,孩子们几乎忘了爸爸是谁,爸爸是个什么东西?我渐渐地和孩子们熟悉了,也该离开回广东了。这次受伤,加上孩子的陌生,加快了我回归的步伐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挣钱要紧,还是孩子要紧?不能让孩子对爸爸没有记忆,不能!于是我内心深处开始酝酿回归的计划,直到2000年2月底,丢弃了那个每月2000元左右的工作,回到西安,甘于一个月600元的工资,却能每周回家一次。)

(孩子们很淘气,满屋子里乱窜,一会捉迷藏,一会打起来,一会上床踢腾一气,一会又过来给我告状。一天,我穿着拖鞋正在剥玉米,静静和弟妹玩耍,从东边的房子急急火火跑出来,一脚踩在我受伤的左脚上。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把我击倒,我大喊一声“啊!”,半天回过神来,咧着嘴看了一下脚面——做过手术的脚上,两道四公分长的刀口疤痕,植入的两根钢针,有一根已经从伤口处戳了出来,钢针周围流着血。静静吓坏了,我说没事,以后走路小心点,别跑。我让孩子拿来卫生纸,擦去血迹,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。下午妻子从地里回来一看我的脚,吓得赶紧搀着我去了医疗站重新包扎。)

(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,是无法形容的幸福,脚上的伤又能算得了什么。国庆节一过,广东的领导打电话叫我回厂,我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亲人们。还记得妻子在二爸家门口的身影,还记得孩子们想不顾一切地挣脱大人的拉拽,哭着要爸爸别走……)

 

10月20 多云

他是12号走的,在大姑家呆一天,问了一些自考的事,看样子想要他在广东那边考试的希望不大。唉,算了吧,为了自己的爱好,也只有忍痛放弃现在那份还算不错的工作。这也意味着新房的可能性不大,还要过苦日子,真不知如何是好。

10月21

好不容易,终于把包谷全部剥完,只等有好天气凉凉(晾晾),就可以收拾了。又有一大堆脏衣服必须洗,把孩子们送到婆家,又拿了几件衣服赶快去河里洗。洗完已快五点了,接孩子,做饭,挺忙的。

10月22

这几天心里挺乱的,也不知他的脚怎么样了,也无信件,大概要和工资一块寄回吧。也不知道他在那边问的怎么样了(指的是在东莞问自考),唉,真烦。

10月23

今天太阳不错,赶快晒包谷,收完已六点,匆匆吃过饭,便可以好好休息了。远、月白天没有睡觉,所以早早入睡,让静静写了一会字,她挺认真的,只是不太专心罢了,记性不错。

早上去队长家拿土地证,顺便问了一下庄基的事,会在(村子下边)第三排最后一家。想要去第四排不可能,再说建群和虎平都在争第三排的第三家,我又是一个倒插户,队里的人意见很大,所以只能认了。我真不甘心,可找贤明也是白去,还是等着瞧吧。

10月24

心里烦闷得慌,便想去小姑家转转,听说她家要修楼梯,正好赶上帮了一阵忙。四点多看活路稍轻,便和静静回家。庄基的位置弄得人心不安,却又无从着手,况且也不能给干部添麻烦,自己应自明。

10月25 阴转小阵雨

估计他的信也该到了,也不知他在那边怎么样了,真让人担心,无一点消息。在小卖部看了几次,却没有信来,只有等明天再看吧,真急人。

10月26

又是一天,还是没有信件,真失望,心乱如麻,会有什么事?

10月27

早上在门口用包谷36斤换了30斤苹果(红富士),这段日子没有苹果,孩子们真眼馋,所以应该换。也许贵了点(卖一袋12元),无法,反正都一样。孩子们可高兴了,无论怎样紧张,也不能苦了孩子们。

10月28

又是一天在煎熬中度过,晚上和孩子们转了一圈,还是没有,真急人。会有什么事呢?我不敢想,只有等。

10月29 阴转阵雨

早上同孩子们去河里洗衣服,他俩在路旁麦田里玩耍,不停地从石头上翻来翻去,真害怕把他们碰了,不停地呼唤。正好同建刚(注:赵建刚,原水电设备厂会计,同村人)媳妇聊天,匆匆洗完,估计静静快放学了,不然她进不了家门会乱跑的。

10月30

早上实在耐不住,便去守俭商店打电话,约1:00多,正好是舒小妍(注:老乡,同在广东厂里,她是办公室的)接电话,她说他在宿舍,我让他转一下让他给家打电话,下午5:00。(不贵,1.40元)。

中午三点多,正在家同孩子们睡觉,张文化(注:大路边离我家最近的一家商店的主人)家人来叫说接电话。这几天下雨一下子变得很冷,让人感到一下子到了冬天。等了一会,电话就响了,他不知有什么事,其实他不知道我自己有多担心,不过得知他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。虽然庄基的位置不怎么如意,起码心里不在(再)烦乱,定心了。

10月31 多云

天气变冷,静静的棉袄有点短了,所以必须另缝一件,所以让婆上来壮棉花(注:给棉袄里加棉花)。收拾完毕,孩子们也睡醒了,哭闹着要和婆同去。大路边也有打玉米棒的(注:玉米糁子加糖,经过膨化后的黄色长条空心棒,很好吃),孩子们吵着要。等我赶到时,人家已收拾回家,幸好是本村的(祝金龙家),哄回孩子准备做饭,又有人叫同去,最后等了一会,随(遂)了孩子们的心愿,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11月1

天快黑了,原准备吃饭后去接月月,晓烟送(了)上来,(她)也是刚回家的,说是自考刚完。她也必须自考才能拿到文凭,不过是容易点而已。同她聊了一会,(她)就走了,准备明天早上去上学,看来也挺忙的,只是学到了本事,以后才会有出息。

11月2

孩子们在一起玩耍,学知识,真不错。静静上学挺认真,回到家背课文,小远、月月也跟着学,不知不觉中,他们竟也能背出来一些。小远更专心,再表扬几句,他更高兴学习了。他记性不错,吐字也清晰,看来是一块学习的材料。只要教育好,一定会成功。

11月3

昨天收到信,估计汇款明天才能到,知道一切都好,也就放心了。既然一切都已问清,再说他也不愿意再在这(地)方呆下去,还是由他去吧,也许这样会更好些,我又能不顺他心愿么?

11月4 多云

早上等露水快下去,便和咏强去给麦苗打除草的药。正好在回来经过新村门前时,兰兰姐(注:新村哥妻子)说快,电话。我还以为她同我开玩笑,便跑过去看,果然是他的电话。他告诉我,大姑父给他打电话问是否愿意现在回来当电工(月工资500元),听说西航什么公司招聘人员,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准备再去问。他问我的意见,那你就先不要回来,等姑父问好那边招聘的情况再订(定)夺。他说他也这么想,准备回话。

11月4 多云(同一天!)

村里出了选民榜,听说要另选干部。估计贤明(注:现任村长)入选的可能性不大,原因是他心太黑,很多人都有意见。只是我不能说什么,好歹人家也为咱的事出过力,至于选谁到时再说。

11月5

听三牛哥(注:村中常来二爸家聊天的人)说他找了贤明,还要回了公社所开的证明。只是我去找他,他只是告诉了我庄基的位置,不怎么理想,我提及证明,他却没有给我。无法,只能算了,估计不会有多大的问题。

11月6 多云

心里烦闷异常,庄基位置不理想,搞得我心里不痛快。其实,大房绝对够,只是院子不能方正,差一个角。可又能怎么样呢?无法改变,自寻烦恼。

11月7 多云

今天是九月三十日(古历),明天就是十月一日,应该去给爸爸烧纸,只是没有糊衣服之类的。他老人家真可怜,一生劳累辛苦,没有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。如今我们都已成家立业,他却离开我们多年,想起来我的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。如果我们没有那样的母亲,也许我们家会同别人一样。

11月8

今天是十月一日,是农村女上坟的日子。二姑、姑父、小姑都来了,烟云和赵霖同来,不拿东西也罢了,连一张纸都没拿,真可气。虽说赵霖家有一个门面,钱也不少,可他本人太差劲,算什么货色,大理不通一个,恬不知耻,空手而来屡次从家拿柿子,也不害臊。

11月9

祝金虎家换桔子,二斤玉米换十斤。虽说有些贵,可还是狠了狠心,换回十余斤,够哄孩子一段时间。再说吃水果对孩子身体也好,有益无害,何乐不为。

11月10 小雨

昨晚给静静缝新棉衣,睡得晚了点,早上起来一看表已七点十分了,又看静静已穿好,还说我早就起来了。我马上起床,洗脸,给孩子们一人取了一个桔子,算是安顿好他们,便可以炖鸡蛋,热馍。(水)烧开后,便又给他们穿衣服,接着便是吃喝,收拾完毕,已是九点。

11月11

静静特别喜欢上学,早上一叫便立即起床,有时我睡过了,她还能自己起来,一点也不淘气,这样就好。再说她很好强,如果作业得了甲,她就会高兴得夸耀,如果得了乙、丙,她也会说出来。虽然也知道它们三个的区别,但有时不认真,难免会得丙。

11月12

又是一个好天气,早上吃过早饭,让静静去她舅家,再把字写完,我和两个孩子去河里洗衣服。洗完已到3:00,有些衣服已晾得差不多快干了。

11月13 多云

晚上12:30,我去端小远(撒尿),发现他身异常烧,喂了一些药,又拿温度表一量,38.5℃。于是赶快给他穿衣服,抱到医疗站,叫了半天才叫开门,守勤马上给他检查,又是皮试,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打针,吃药,花了11元,回到家已近2:00,赶快睡觉。

11月14 多云

昨天是张靖志(注:机械工程师,退休后在水电设备厂做技术科长)的岳母过三周纪念,恰好在公路上碰见了他,便和他聊了一会。听他说,水电设备厂已近半年未发工资,王工(注:邵辉煌,朝阳公司退休电气工程师,在水电设备厂做电气技术顾问)一个月不过是450元,他也是400多,什么600元是吹嘘的,在那个厂里去干什么?我也说我拒绝了祝新强(注:水电设备厂销售科长,厂长杨玉明的外甥)的好意,不过远行要回来,是不会去水电设备厂的。后来又一同到家里坐了一会儿。

11月15 雪加雨

今年的雪来的挺早。下午时分,就下了鹅毛大雪,天气一下子变得特别冷。晚上给孩子们找棉鞋,给棉衣订(钉)扣子,一直忙到十二点多才完,孩子们明天可以穿得暖暖的。奇怪的是,一只猫(头)棉鞋不知让孩子们弄到什么地方去了,也找不到,真急人。

11月16

昨晚的雨特别大,所以家里到处漏水,不停地扫(水)、倒水,真气人,有什么办法呢?

中午时,根虎叔(注:住在后邻西隔壁)来,谈了一下卖房的事,说是五队(注:五队在梁上)有人要买,问价。我说25000吧,我也没多说,只是我花了那么多,不能亏本吧。也不知道别人给多少,再说庄基未划,又要选村长,看来贤明的位子不保,更不知谁会上任。总之,即使划了庄基,也处理不成地基,还需等到明年春天,盖房更遥远。只是我想让先交一部分押金,到房子盖好以后,再交剩余部分,这也许行得通。

11月17

这几天天气突然变冷,孩子们特别爱感冒。下午时静静喊头痛,月月感到有些发烧,用温度表一量,她们都38℃多。去医疗站一查,果然一个38.6℃,一个38.5℃。静静无大碍,打了一针,拿了一些药。月月皮试,打青霉素三针,共15.1元。

11月18

静、月经过一夜,算是不发烧了。下午吃过饭,月月剩下一针未打,又觉得小远似乎有些烧,去那里一量,38.4℃。没办法,又得皮试、打针,一家大小齐过,这也无法,共计25.5元。

11月19

明天静静生日,估计他也会来信,果然下午咏志拿信来。知道他已上班,订单不多,活不重,脚也恢复得差不多,也就放心了。只是他不应该过早上班,这未必是件好事。

11月20

这几天我的感冒一直没过,虽然吃了一些药,还是有点难受,鼻子不通,食之无味,头晕沉沉的。只有好好睡觉,懒得做什么,也许明天会好点。

今天是阴历十月十三日,静静生日,他一直不忘寄贺卡。早上做米饭,炒豆芽,孩子们吃得挺香。真好。

11月21 多云

中午做饺子,静静要吃,做好了她却连一个也不想吃,又喊头痛。我心想坏了,可能又发烧了,又去一看,果然不错。不得已又打针吃药,共计34.2元。

11月22

今天是十月十五日,寒冰(注:大姑的儿子)他爷的生日,所以大姑和姑父都回来了,必然带回了桔子、苹果、玉米糖等东西,孩子们吃了不少。静静还须再打针,小远又有点咳嗽,搞得人整夜都睡不好,尽管也拿了药(耀明配的),可似乎效果不大,还需打针到明天再说。

11月23 多云

小远咳嗽不停,于是去看医生,幸好守勤在(注:当时医疗站还是两个医生,守勤和耀明,守勤医术更高一些),量了一下体温,37.3℃,有点发烧,配了一些好药,6.6元。静静剩下一针,早上打。

11月24

孩子们裤子都变短,无法再穿。盼心改了一些旧裤子,裁好,晚上加班缝,自己学着做,缝好已10:30,明天可以穿。看样子还不错,原来缝纫不怎么难,只要细心就好了,还需继续努力学好,免得看别人的脸。

11月25

昨天大姑父打电话来,询问远行上学的学校及毕业的时间,我记得不大清楚。还问家里是否有他的一寸照片,如有速寄来,邮编710000,古城油漆厂。于是写回信,让二爸今天寄出。

11月26

中午正在看电视(注:那时还是黑白电视),却不知怎么一道黑光一闪就没有了图像,只能听到声音。我真害怕烧坏了显像管,便出去找人来看一下未找到,心里烦,便和孩子去二爸家转转。待了一会,回家路上碰见菊梅婶,顺便让她叫一下根虎叔来看一下,后来发现是高压包坏了,需重新买一个,约十二元至十五六元,真贵。我又告诉他电热毯不通,让他帮我找一下原因,可能是插头的线出了问题,需用电烙铁。意外发现了换下的高压包,于是换上,还真好了。又修好了电褥子,真感谢他,又聊了一会,便回家。

11月27 多云

昨天收到汇款单200元,尽管钱不多,却也够花。信件还未收到,估计会到星期一,收到后再回信。今天早上去县城,刻了一枚章子,1.5元;买了三双泡沫脚底(3元),准备给孩子们做棉鞋;鞋面1尺(3.8元),针锥1个(1元),铅笔10个(1.5元),蓝水2瓶(1.2元)。取钱时又交1.2元买有奖明信片一张,不要不行,没办法。又拿了十几元花完赶快回家,也没给孩子们买吃的东西。还婆100元,留100元,准备开奶钱30元。

11月28

今天天气特别好,早上吃过饭,又洗了衣服之类,便和孩子们下去。今天选村长,人还真不少。选民开始了,分五队,各选各的,又有乡上的干部来。赵解放和赵北勤不满队长,故意寻衅找事,让人觉得可气。赵北勤还把投票箱扔得远远的,又闹到主席台上,不可开交。最后还是四组重新选民,大家不会轻言放弃。听说最后选举无效,人数未过半,所以不能通过,需重新选举。

11月29

昨天下午有人来背(装)暖气炉,婆上来叫我,因为无炉瓦需买,所以准备明天再装。于是回家蒸馍做饭。

早上俩人果然来了,安装了一个(30元),最后又在家试验。只是炉子放在房里,煤气难耐,准备放在中间,需在隔墙上打一个眼,需用冲击转(不好借,怎么办?)。

11月30

早上吃过饭,便去小姑家准备让姑父借一个冲击转。真不巧,他家刚用完别人拿走了,又帮小姑拉了一会玉米秆,便赶快回家。带孩子们回家,做饭,又给被罩装了拉链。

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,真好他的信终于来了,我的心才平静了许多。赶快写回信,明天发信。

12月1

约10:00左右去二爸家,谁知咏强和他妈齐声责备我不该去小姑家那么长时间,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,总之一句,我不该让咱婆看孩子。说的人话,怎么不做人事?婆的身体一直不好,却怎么不见他们一家(领)去看病?这难道是他们应该(做)的吗?

12月2

在静静放学回家后,迅速做饭,让孩子们吃个好,便去县城买日光灯具。孩子们自然是锁在家里,免得受人话,看人的脸色。又买了一条皮带,称了二斤四两肉,回家给孩子们包饺子。好长时间没买肉,真乐坏了孩子们。

12月3 阴(小雨)

今天第二次选举,人不多,意见很大,都对贤明有看法。估计选举会落空,反正选谁都无所谓,现在贪官多于清官,谁又能知道选上的是一个清官呢?

12月4 多云

早上下去取奶,去大队门口看昨天选举的结果,贤明361票,方尚志315票,王铁文356票,杜志民586票……看来贤明似乎掉不下去,不过一个杜志民又该如何安排呢?

12月5

装好了暖气炉,却需在墙上钻一个洞,否则炉子放在里面煤气过大,容易发生煤气中毒,所以只能找人借冲击转。必须先知道谁有转子,找新村哥问问吧,听说祝金龙有,与这人不熟,听说这人不太好交,怎么办?

12月6

只得再去找新村哥,让他去借,这样更好一点。便同他说了,还真不错,他愿意试试。盼心去借未果,早上下去时,新村说他说了,祝金龙晚上来打。到了晚上,已过7:00多,外面很黑也很冷,我想大概泡汤了,于是便坐到床上,却意外听到有人叫门,大概是祝金龙来了吧。赶快去开门,(果然是他,)收拾好房间,打起来确实费劲,钻头一晃一晃的,让人胆战心惊,不过一会儿就完了。我送他一盒哈德门(早买好的),算是报酬吧。

12月7

早上去谢谢新村哥,是他多次提醒祝金龙让他来,祝金龙还说我没找他。唉,算了吧,打了就行了。不过现在我还未用蜂窝煤炉子,等再冷一点的时候再用。今天是十月三十日,明天就是十一月初一了。

小姑和姑父中午来逮鸡,他家收拾的差不多了,还要了一对鸽子。孩子们玩了一会便回家。

听说烟云生了一个女孩,十月二十六日生的。

12月8

今天已是阴历十一月初一了,天气却一直暖和,看来今冬的雪似乎无望了。如果真是这样,明年的小麦怎会好呢?唉,老天爷真不张(长)眼,何必这么对待农民?

在农村待得越久,越会生出许多不满。原以为水电设备厂里人事杂乱,没有什么伦理道德可言,怎么知道农村也会这样,无论富人还是穷人,却都是这么不知羞耻为何物,还争相表现自己的“本事”,狗屁不通,此生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。如果真是有什么苦衷,又何必不善待自己家中的病人,而要在外寻花问柳,求得自己一时的快乐呢?唉,我真弄不懂,人为什么要这样?

(注:骂得对!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一些,诸如一次几十块钱,还有人拉皮条。也有的是男人常年在外,女人便守不住自己,弄出一些风流韵事来……算了,还是不说为好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浊而不清,很正常。用《乞丐的葬礼》中的一副对联来评论,再恰当不过了——“仁义道德人人会讲,谁讲仁义道德;男盗女娼个个都恨,屡见男盗女娼。”)

相反,我却很高兴,我的婚姻生活是如此和谐美满。虽然我们的相聚总是少于别离,然相聚时的那份热烈,难忘的柔情,却是任何人所不能明白的。我也相信他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,都会保持那份纯真的感情,更不会让我失望,因为他也知道,我是如何的珍惜我们的那份挚爱呢!

12月9

吃过早饭,便同两个孩子去河里洗衣服,孩子在麦田里玩耍,倒也洗得心安。回家大约是2:00,看了一会电视,静静便放学回家了。吃过午饭,早上听说婆要去二姑家,下午去时婆已走了,只得打道回家。

12月10

也不知道那两封信收到了没有,更不知道他的脚是否真的已完全恢复好了,也不知道他是否已从医院返回。我很希望得到他的回信,我真的很想念他。

虽然离别我已习惯,可我有时会惶惶然不可终日,但我的理智很清,我绝不会更不能背叛我的丈夫,这是我做人的标准,也许我太傻。(注:每次阅读至此,依旧感动。)

12月11

有时觉得女人真苦真累,如果丈夫在身边多好,有很多事情都是男人应该做的,而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自会引来人们的许多非议。唉,做人可真难。再说,他又不常在村上生活,况且他又为人老实,更不能(和)一些人交往,人心险恶,他何时才能让我放心呢?

12月12

今天是星期天,中午同孩子们去下面玩,看见学校门口有爆米花的,孩子们直闹。马上回家取玉米下来,时间过得真快,很快就成功了,所以赶快回家。

12月13

婆到二姑家一直未回,(我)下去又不愿多待,取奶,喝奶,迅速回家。今天有一大堆衣服要洗,直洗到2:00才完。盼心及牛牛前来,聊到三四点钟,不得已同孩子们下去玩,等静静放学。在新村商店门口同他聊天,聊了许多,人情、乡情、乱伦的道德……唉,太多,世事太复杂。有时,无论何人都会觉得活得很累,会滋生许多烦恼,只不过要看人们如何处理世事而已,各人生活的目标、方式不同,所以才会有差异。

12月14

晚上9:00多,忽然听到张文化家的媳妇前来叫我接电话,真想不到是他的电话。他说他刚从医院回来,现在上夜班(真不明白怎么会是夜班,按说他似乎不应上),他说二哥生了个男孩,真替他(二哥)高兴,虽说结婚晚了点,不过还顺人心,现在就只等筹钱盖房子了。

12月15

今天同盼心带孩子去县城看烟云,她生了个女孩,已快半个月了。孩子挺像小时候的静静,只是白天睡觉,晚上哭闹,倒不过阴阳,这也没法。还好刚去一会她婆(婆)就回来了,她忙着做饭,下龙须面;盼心同烟云给孩子换衣服,擦粉,只是孩子的胳肢窝发炎,挺严重的。盼心用热水擦洗后,拭干再擦上粉,就好多了,只是孩子痛得哭得厉害,不过眼睛睁得大大的。而我只能是照看三个孩子(注:我家两个,盼心一个)。虽说(她家)买的三室一厅不错,可毕竟地方小了些,挺拥挤的。

12月16

中午洗完衣服,同新春(注:司新春,五队人,迁居到我家对面)家的媳妇聊了一会,便织毛衣。心里异常烦乱,不知为什么。只剩下拾元钱,等到他寄钱最早也须到25、26号,这段日子可怎么过?婆去二姑家一直未归,真急人。再说静静下午又发烧,打针吃药又化(花)9.4元(未开)。我真想哭一场,也许会舒服一些。贤明那里的手续还未要回来,去找人,未见。

12月17

离澳门回归只有三天了,又是星期五,所以学校里开会迎澳门回归。我和两个孩子也去看看,让他俩在学校里到处乱跑乱动,挺高兴的。

昨晚去找贤明未见,所以早上下去又找。还巧,他和有德爸一块从下面路上来,我向下走了一段看他们进门。最后又去虎平哥家问一下,他真是个木头,憨腾腾的,我不便多留,出来便去贤明家。聊了一会说明原因,他只给了一张庄基处罚的税票,未给庄基的名称票,询问,说是无用,如果要,他去乡上开,现在他没有。无法,要回主要的,算了,匆匆回家。

12月18

昨晚愈想愈不对头,所以(早上)又去找贤明。还巧他刚出家门,紧走几步,说明原因,他说他会去给我要一张。我还能说什么,再说他准备去梨园地剪树,所以只好回家。

越想越不对,所以决定去找二姑父(注:二姑夫在女娲镇上工作,对宅基地之事应当比较清楚),今天他可能在家。路上又是风又飘雪,我真不想去了(注:二姑家在柳庄镇河东村,离我家近10公里),可没办法,好不容易到家一问婆才知,二姑夫未回家,二姑去(河滩菜地里)出白菜。同婆说了一会话,吃了一些菜和馍,便去给二姑掀车子(注:河里菜地到二姑家是一路上坡,垂直落差近五十米)。回到家又下面,我吃不完,拿了一些菜,匆匆回家。一直未见二姑夫,只有等他送婆来时再问。

12月19

这两天天气特别冷,早上结厚厚的一层冰。下午下去时听咏志说婆未回来,明天回家。小青(注:字迹不清,不知这是谁)来了,我未进他家的门就直接回家,因为孩子们在家等我。

今天真累,因为庄基票据的事,搅得我头发麻,真不知如何是好,只有等二姑夫来了再说。

12月20

昨晚1:00(注:应该是0:00)澳门回归的交接仪式,我未能看,早上转播,不能放过。中午准备去看婆回来了没有,未走出相(巷)道就碰上,所以赶快回家。二姑夫看后说了几个疑问:①票不是正式税票,又无收款人盖章;②编号被撕;③县土地局是否认可。说得我心烦。

12月21

晚上去找贤明,说明了原因。他说票编号有损,这是公社的票,无论何时,有他在。他虽说不当村长,可他手里的事情他一定要办好。对此我无话可说,只是他提到,虎平要前面,我只能放后面。我真笨,又不能及时反驳,再说庄子未划,既然你们都不愿去,那我也不去,没必要找他。

12月22

今天进九,这几天特别冷(-9℃~5℃),只是心里有事,烦闷异常,真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。唉,找谁呢?有时我觉得自己很孤独,只是自己心里苦,却不能与别人说。人心叵测,知人知面难知心,再说如果同别人交往次数多了,外人又会有闲言碎语,做人可真难。虽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,可终究人言可畏,自己又是在娘家门,最好不要惹是非。独来独往,更不要被人利用,介入一些各派的争斗之中。所以,见人只说七分话,要留三分在心间。

12月23

这几天心里特烦,什么也懒得做,孩子们哭闹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。唉,有什么办法?

12月24

昨天下午小远吐了两次,吃了一点面,就睡觉了(一量不烧)。到晚上2:00却又突然呕吐,满身都是。早上起来虽未呕吐,却又拉肚子,虽说吃了几遍拉肚子的药,效果不大(至少拉了七八次)。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,到了下午赶快去看医生,人还真不少,又发觉体温有些高,赶快要了一个温度表,一量38.1℃。无法,打针(硫酸丁氨苄那霉素和地塞米松),又拿了两支针(卡那霉素),两天的药。只能赊账,唉,真拿孩子们无法。

12月25

下午静静又咳嗽,不得已只能去看,还有些发烧(37.3℃)。唉,这些孩子可真烦,如果是别的事,也许我真的不想管了。

12月26

这几天天气晴好,一点也不像入冬进九的天,看来今冬降雪好像又有点无望了,所以病毒会如此猖狂。

12月27

中午去商店看是否有信,也该到了,果不其然有信,是今天收到的,一问才知汇款已于上星期五到了,二千贰佰元,怎么会这么多?按说只有几百块钱,一看(信)方知他借廖新庄1600元,也许过年不会再有钱了。

12月28

早上吃过早饭已1:00了,便放下孩子去县城,听了宏新伯的话,刻了一枚章子,方便多了,再也不用去找会计盖章了。取钱很顺利,因为已是熟人,她还叫我买有奖明信卡,我说上次买过了,这次就免了吧。原准备给孩子们买衣服,可带这么多钱不方便,怕又(出)意外所以匆匆回家。在车站路旁买了一斤多花生,挺好吃的,带回家让孩子们解馋。

12月29

贤明已被停职,所以划庄基已不知何时。如果真有问题,也许(我)会不要,反正地方不满意,更何况他还要乱排。一切只有走着看,唉,真没办法。

12月30 多云

至于那2200元,还回心1600元,婆100元,剩600元(注:估计身上原有100元吧,要不怎么会多出来?)。给孩子们买衣服,静静36元(1套),远、月各1件共37元,六两膨体毛线6元,真不巧未买到肉,让二爸明天捎,给5元,还盼心12元,医疗站还欠11.6元(未还),买鸡蛋4.2斤(1.9×4.2=7.98元).

现在还需买蜂窝煤若干,唉,花钱地方真多。

12月31

天气还真有点冷,同孩子们在永强家玩。直到3:00多静静回来后,一检查,她丢了拼音本,说是老师走了,她放在讲桌上,后来不见了。唉,没办法,今天又放元旦假,寻找无望,只能算了,只是告诉她下次不可再这么做,一定要交给老师。看着她可怜的样子,我还能说什么。

 

(四)二零零零年日记

2000年元月1多云

今天是新世纪的第一天,大家齐声欢呼,载歌载舞。中午包饺子,吃毕已有六点了,已进入二九,这两天格外冷。孩子们正在屋里玩,我收拾洗干的衣服。忽然有人叫门,静静开门,一看惊喜不已,原来是鸿波和杜边城的弟弟来了,真想不到他会来我家坐一坐,聊了一会,便下去(了),说明天回家。

鸿波的确不错,无论他做事还是交友,再说他胸怀大志,想自己干一番事业,独撑一面天,如此雄心,还能说什么。况且他有可依靠的亲戚关系,想干也不是不成,何乐而不为呢?

约快9:00时分,又有人叫门,一看原来是贤明。真没想到,他是送村里的票据来的,看来他说话算数,虽说白票还未弄到,不过他一定会给的。说了说庄基的地方及规划,老地方不动,虎平要如他所愿,看来难成正果,只能僵持而已。再说虽然对地方我也不是很满意,可又能如何呢?

1月2

早上吃过早饭,便和咏志去窑院子买蜂窝煤(0.12×200=24元),原准备去(县城)福利厂买,他不愿意去。再说昨晚静静、月月有些咳嗽,(所以今天买煤)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回来了。婆说月月有点烧,我一摸,滚烫的,马上抱去医疗站。人真多,用温度表一量,39.9℃,真高,皮试,打针两天,又拿药。晚上静静又咳嗽,不得已又去化(花)了4.3元买药。

1月3 多云

这几天真烦,我都有些头痛。昨晚小远有点咳嗽,这是意料中事,一个一个过,无法,早上又拿药(不发烧)。月月、小远下午咳嗽特别厉害,直吐,看着孩子难过的样子,我有点难受。原准备打一针,如今只能加针(青霉素、氨苄合用),只求快点好起来,别再让孩子受罪。由于入冬一直未降雪,所以病毒才会泛滥成灾,所以看病的人特别多,要等好长时间,无法。

1月4

月月今天早上还有最后一针,已完全不咳嗽了,谢天谢地,但愿不再从(重)来。由于人多,一直未能结账,估计会在五六十元。

1月5

预报说今天是阴转小雪,又刮寒风,却是未能下多少雪,真可惜,但愿今冬会降雪雨,否则会和去年一样。唉,这天可真让人心烦,但愿人心不寒。

1月6 多云

预报说今天是-6℃~1℃,估计会很冷,其实不然,天气还挺好。取回奶,赶快淘粮食,后又洗衣服。约2:00多,麦子晒得差不多了,收完,同孩子们出去转一圈。回来赶快做饭,却又去爆玉米花,吃完饭(红米饭)已是6:00。

1月7

静静真不争气,放学回家后,说头痛想睡觉,一量37.8℃。又让她吃了些饭,便送孩子下去,一边给孩子看病。意外发现大姑回来,小姑也上来了,寒冰他爷有病,在滹沱住院。

1月8 多云

已进入三九,天气愈来愈冷,真不敢让孩子们出去。可静静发烧(38℃),打两天针,有时人特别多,一等就是一到二(两)个小时。无法,两个孩子还得送下去让婆照看。

1月9

早上终于剩下一针,因是星期天,所以等吃过早饭已是11:00多。还好人不算多,正遇上守勤给别人打针,所以很顺利地就打完了。

听说寒冰他爷的病不要紧,所以大姑和姑父决定下午回西安去,我不能去送。

1月10

早上下去取奶,婆说上磨子,又看见娘在前面淘粮食,很奇怪(天这么冷)。后来一说寒冰他爷昨晚去世,真不巧大姑刚走,须打电话告知。约9:00多他们已从医院回来,让我也去帮忙,他们拿的被子、衣服还真不少,米、油、菜、茶叶,各式各样。我帮大姑收拾好东西,就回家上磨子。

1月11 小雪

今天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,虽说下得不是很多,不过也给人们带来了一丝喜悦。已有去年的一个暖冬,所以今天的雪才会给人们带来无限希望。况且无雪的冬天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冬天,气温骤降,抑制了病毒的传染。

1月12

大姑家的丧事定在初九,因为亲戚要收头,所以必须买布料(注:收头,蓝田县川丧葬习俗。当老人去世后,儿媳和孙媳的娘家来人,需要拿些布料,丧事一毕,将布料收了交给儿媳和孙媳,就是娘家收头。实际上,收头原是指灵柩出院后,娘家人把女儿拖着长尾的孝布收起来,缠包在头上,算是收头了,布料归属只是事后。有些地方却讲究谁待客,谁收礼,布料不给儿媳和孙媳。实际上无所谓,大家都这样,也就没有是否吃亏一说。只是,如果讲究不一样的亲戚来往,就容易为收头的布料归属产生误会。这里,大姑一向对亲戚、晚辈照顾有加,按说她公公去世,娘家来人需买布料,事后布料归她。但是她念及亲戚都不容易,日子过得艰难,不愿意大家破费,就自己把钱交给她们,买回各自喜欢的布料,事后收了,再还给亲戚们去做衣服。妻子从小到大,大姑一家照顾最多,真仁义也!)。大姑给小姑和(我们)姐妹三人各五十元,还说买的东西事过之后她一件也不要,所以就要扯好做衣服的(布)料。中午,我同小姑和姑父一同去县城,分别扯的两条裤子的同一布料(14.5×2.2米=31.9元)。由于粗心,我去二姑家传话时,意外发现布料布裂口,便同二姑同去县城换布料。由于是二姑的熟人,所以还算顺利,又顺便买了三两毛线(3元),准备给二姑织帽子。

1月13 小雪

天挺(阴)沉,又下起了小雪,看来今冬的干旱不会太严重,希望如此下去。晚上终于织好帽子,却又觉得颜色不太好,算了,二姑如果嫌不好看,那就放着吧,不过我已尽心尽力了。

1月14 小雪

明天是寒冰他爷出殡的日子(阴历腊月初九),虽说雪不是很大,却也坐落了不少,走在上面滑溜溜的,也不知二姑怎么来。等到约8:00多,她终于和小姑一块来了,于是我们就去出门(注:走亲戚叫出门)。有乐队、乐人,洋鼓、洋号,还有戏,我不大感兴趣,所以吃过饭后,早早回家。孩子一直不肯睡觉,闹着要回家。(约10:00左右才回)

1月15

寒烟昨天下午才回来,(今天)下午就回去了。我匆匆赶去问了一下,她说4日(自考)报名已过,现在晚了,我真扫兴。记得好像以前是2月份才报名的。后来晓烟下午回来,到了晚上她说她才报名,我只能告诉她一些情况,让她去看一下,是否报名能跟得上。当然寒烟、寒冰他们都挺忙的,所以别人的事情一般不会放在心上。

1月16

静静昨晚又发烧(38.6℃),只能打针、吃药。中午大姑和姑父回西安去了,(我)回家洗衣服。吃中午饭的时候,小远、月月都不好好吃,小远直想睡觉,一摸有些发烧,赶快去看病,又发烧(38.5℃)。同样打针吃药,真烦人,唉,有什么办法。

1月17

晓烟昨天同(坐)大姑的车一同去西安,专程为报名之事。

1月18

晓烟又待了一天,估计会得到消息。昨晚我给晓烟打电话,告诉她一些情况,所以只有等她回来再看消息。

1月19

早上匆匆吃过早饭,便洗衣服、被罩,娃的被子拆了,还有脏衣服一大堆,整整洗了一个上午。下午又缝被子(在地下),缝完我的脚已冻得差不多了,赶紧上床暖。

1月20

也不知道大姑父给他找工作的事如何了,因厂里忙,我们也不好问。因此只能等到年后再说,但愿一切随人心愿。

1月21

已是四九了,天气变得特别冷,只能让孩子们待在家里,以防感冒发烧,免得麻烦。

1月22

今天《少年英雄方世玉》最后一集,接下来演《财神传奇》,挺有喜剧品位(味)。

1月23 零星雪

天上又飘起零星雪花,却又下得不多,只半天工夫。下午下去取尿桶时,军旺伯说杜边城回来了。回家安顿好孩子,便去找他。真不巧,只有他爸在家包老鼠药(注:杜边城是1996年和我一起去广东的同村好友,也是之前水泥厂动力科的同事。他从小母亲早亡,两个哥哥,一个弟弟,父亲退休后卖老鼠药),说是他早上去汤峪了,年后初四走。(他)交给我一封信,摸摸估计是照片,打开看,不错真是照片,还有一封信。孩子们拿着(照片)很高兴。只是他不知道晓烟是我让她去的。

1月24

孩子们很想念他们的父亲,如果我故意说不要(爸爸)了,孩子们都会反对。如果他知道这一切,不知有多么欣慰,毕情(毕竟)亲情难断。

1月25

早上起来地上落了一层雪,天空中还在下(-5℃~5℃)。去电磨看看,如果人不多,就拉糁子,虽说是粗粮,可还是缺少不了。家里还有将近2袋面粉,所以不用磨面。还好,吃过午饭,便和孩子们下去磨糁子。拉完已五点多了,玩了一会便回家。

1月26

由于这几天忙于给孩子们纳鞋底,睡眠不足,所以今天觉得特别累,只想早早睡觉。

1月27 多云

虽然有太阳,可温度不低(注:应该为“不高”)-6℃~2℃,所以寒气袭人。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活,静静闹着要吃饺子,今天也就随了心愿。只是他们都吃得不多,还剩不少,明天可以继续吃。

估计汇款今天到,果不然,只是现在信件放在张文化的商店那里。看着桌上乱放的报纸、信件、汇款单,心里真不是滋味,他们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?

1月28

等孩子们吃过早饭,便送到盼心家,然后去县城。原准备重新倒(注:方言,意为铸)一个平底锅,可铝不够,只有七斤,而我准备要大一点的。人家说如果要(锅)盖13斤才能够,所以只能作罢。又去邮局取了钱(500元),还婆200元,再给静静留150元学费,还剩150元。另还有100多元,估计过年够花,凑活着过吧。

1月29 多云

今天是阴历腊月二十三,也就是过小年了。扫刷完,擦完东西,放好,然后又洗一部分衣物,不然等过年前还要大洗一次。下午六点就开始烙驼驼(坨坨)馍,直到九点多才完,也真不少。等孩子们都睡觉了,心里觉得空荡荡的。

1月30

今天是星期天,(到)古道(村)洗澡(注:古道村在秦岭脚下,有朝阳公司32号工厂,澡堂对外),安排好小远、月月,便领着静静去洗澡。人可真不少,静静不喜欢洗,我又怕她冻着,所以草草洗了。不过水可真好,洗了一年来的污垢,真舒服。2:00左右回到家,婆说大姑、姑父回来了(他爸过“三七”),又忙着做饭,5:00左右他们走了,便同孩子们回家。

晚上9:00,商店有人叫接电话,孩子们已睡,我正在看电视,便匆匆赶往商店。等了一会,电话便响,听到他熟悉的声音,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只是他想听听孩子们的声音,真可惜,未能如愿。他说他年终奖发了1900元,还670元,借1000元,又寄700元(另红包600元),还发200元暂留,估计汇款年后到。真难为他了。

2月1 多云(怎么没有了1月31日?)

早上起来给孩子们换了一大堆脏衣服,吃过早饭,就开始洗衣服、床单,直到将近3:00才洗完,真累!收拾完便同孩子们下去,准备割一些肉,在桂花娘家称了7斤重。我觉得太多了,可又无法去掉一部分,所以就全拿了。准备给盼心割一块,可婆说她不, 割,唉,算了,权当补偿(平时很少割肉)。回家便切肉、炒肉,听(吃)饭已是7:00。

只是不只(知)怎么搞的,电棒(注:指日光灯)可启动,却不稳定,真无法,我怎么也搞不好。该怎么办?可能接触不好。

2月2 多云

这两天心里很矛盾,怎么说呢?如果可能真想同他商量一下,看他能否只在考试时回来,而不必辞去那里的工作。再说他在那边混到现在的程度不容易,在这边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,怎么养家?我真心里无底。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同意,却还想同他谈谈。鸿波说的不错,那边毕竟比这边强,这边的工作还真不好找,我不知道能否说服他留下来。

2月3 多云

今天的温度是-6℃~1℃,也是腊月二十七日,因为正月不能推头,所以今天必须给孩子们理发。等理发完已二点(两点)多,赶快蒸馍,豆包子,菜包子,糖包子,还好一两锅就完,剩下的就只有洗衣服过年了。再说菜已买的差不多了,只是今年的菜很贵,真有点吃不起。

2月4 多云

今天是腊月28(二十八),明天就是三十了(注:应为二十九,除夕,相当于大年三十),继续洗被罩、衣服。寒玉(注:二姑的儿子)送来了孩子们的裤子(注:二姑会做衣服),有点长,需修理一下,新棉鞋也该缝带子了。给静静用裤子剩的布,凑活了一个新书包,她非常高兴。

过春节愈近,心里愈觉得空荡荡的,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心情?

(注:下面就是我年关前的心情——)

2000-2-2

年关愈近风愈寒,细雨浓云互缠绵。

细雨总织早晚愁,浓云还铺萧瑟天。

日日相思悲寂寥,夜夜重逢细开颜。

与其清晨长短叹,何如夜长数百年。

 

(自评:年关将至风愈寒,不能回家心更寒。白天处处愁难遣,夜来幽梦把家还。不觉清晨到,醒来奈何天,还是夜梦好,怎奈夜太短,不如夜晚长一些,一梦数百年)

2月5

今天是大年三十,除夕之夜,有春节联欢晚会可看,直到十二点,再放鞭炮。今年的晚会办得挺有特色,涉及到了各个方面,然后再把各个方块串联起来,幽默、风趣、激情、高昂、奋进。

2月6 多云

早上起来包饺子,孩子们吃的不是很多,中午又闹着吃米汤。正在做饭,有人来叫接电话,急匆匆赶去,未带孩子,聊了一会,估计电话费不会少。只是孩子不在,他听不到他们的声音,他责怪我,都是我不好。

2月7 多云

正月初二,开始走亲戚,吃过早饭去婆家,当然今天(亲戚)会全到。孩子们穿上新衣服,手舞足蹈,只是淘气得很,忽上忽下的,让人不得有片刻安宁。到了吃饭时,满满的一桌凉菜、热菜,又是酒,又是米饭,正月的日子里又能吃多少。由于我吃了凉粽子,所以觉得胃里不舒服,半碗米饭也吃得紧张。

 

初三在二姑家出门。

初四在家闲一天,洗衣服,太阳很好,所以衣服到了晚上干得差不多了。

初五在小姑家出门,同弟妹们玩扑克,看孩子,匆匆一天又过去了。

初六、初七又可以待在家里,过年真无聊。电视机无图像,只有声音。

初八,寒春回来,明天大姑和姑父才会回来,他爹过“五七”。

初九同孩子们下去,吃了午饭,天黑才回家。大姑和姑父是10:00多钟回来的,我同孩子们吃过早饭,因下了一点雨,原不准备去,却又觉得不应该,最终还是去了。婆同姑父说了他(注:指的是我)的事,姑父说回去就问。还大姑600元钱。

初十晚上接(他的)电话,告知工作有望,问(我)该怎么办,答曰:如能落实就归来。(他)大喜说:就等你这句话。唉,(他)也真可怜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正巧滹沱(村)的龙灯上来表演,锣鼓声、鞭炮声不绝于耳。几年未见龙灯了,所以村里的人都欢天喜地,热闹非凡。

(十一日)虽说应了归来,心里确实不宁,辗转难眠。该怎么办?问题又一次摆在面前。

(十二日)现在还要做准备工作,急需一个单人床上的褥子,被子是现成的。所以上县买褥面(里子是现成的),棉花5.8斤(每斤4元,23.2元),确(却)发现上当,棉花实在糟,无法,凑活用。晚上加班缝好,已是十二点,了却一桩心愿。(注:平时妻子和孩子们睡在大床上,小床不使用。我回家后,大女儿便睡在小床上。)

(十三日)天气多云,还有冷风,心里却是烦得慌。耀明想买房子,我却不能应,因庄基一直未划,几家闹意见,分排不当,搞得人心不宁。晚上把孩子们锁在家里,去找贤明,原准备(把孩子)留在婆家,可看她身体不佳,所以还是领回。现在事情发生变化,建群家同虎平连界,一家用砖占地,一家在翻地,看来只有逼我到原建群的庄基上。我不同意,如能向前排划倒还可以,否则,我不要庄基,请退钱。

(十四日)咏志同别人打架,听说伤了脊梁骨,人家在住院,所以只能让他出去躲躲,再看湖北的军营是否能收留,由盼心前天领着到西安去找林雪(注:就是妻子的母亲),暂留那里。等赵大志(注:盼心的丈夫)找到工作后,三月一日带走(不知工作是否好找)。

(十五日)今天是正月十五,昨天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因孩子要吃元宵,所以我下去买。在婆家却碰见他回来,刚到一会儿,说了一会话,买好元宵赶快回家。天阴沉沉的,下不了多少雨,地上却泥了起来,行走不便。我惊讶,原以为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,却提前归来,打乱计划,无法。可惜只剩下最后一两天,不过好像快干净了问题不大。我真有些难为,毕竟分离了三四个月,过两天又要走(注:到西安上班),我怎能拒绝他,恩爱一番,我却找不到任何感觉。

(十六日)我不明白,怎么会这样?以前分开一两年却也不是这样,难道我真的成了性冷淡,我真不敢想。

(十七日)早上5:30起床,热了一些饭,吃毕6:20多,送他去大路上等32#(注:朝阳公司xx32工厂)的公交车,有了这趟班车,村里人去西安方便多了。月亮挂的很高,凉丝丝的,约6:40左右,终于等来了车,同小宁夫妇同路,听说有座位。

中午时分打来电话告知,应聘过关,明天上班,暂住大姑家,还需租房。工作与专业有关,不会有大问题,只是工资600元(不太理想)。

(十八日)大姑昨天在电话里问咏志的安排,我说他十五已回家,那边给了一些药费,算是了结。现在他不上学,在家等赵大志的消息,如有可能三月一日赵大志带他走,被褥在准备,大姑没有意见。

(十九日)今年的事真不少,如果有,一件连一件,回心的事又来了。听说他们已分家,成前勋管他爸,庄基归他,盖好房有老人一间房,死后归他。婆很生气,急得跑着问别人卖庄基的事,她想买下来。我说你买也无用,因为住不成人,再说成前勋不答应,你难道还要替他盖房不成?婆不听,我也无法。成前勋还想远走(广东),叫咏志要(远行在东莞工作过的)地址。我很生气,怎么不见他来说个子丑寅卯来,安顿不好家里就免开尊口,省得惹人闲(嫌)。(注:最后几句有点乱,不知何意?)

 

我的话:《爱人日记》7月13日开始输入,得空就敲几段,到今天8月21日终于完成,长出一口气。仿佛重走了几年的路,新鲜,感动,漫长……现在完了,却又觉得有些失落,后边没有了爱人的日记,难免遗憾。只有珍惜这36页,回头再检查错别字,保持准确性。完了我想将这篇《爱人日记》原件保存,复件改成长篇日记,人物、地点等真实名字适当隐去,再对日记中一些段落予以取舍,润色。试试看吧。作者就是两个人,妻子为主,我为辅。八点半了,该上班干活了,明天再说。——2010-08-21 上午8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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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评论
幸福群岛 评论 (评论时间2016-1-12 10:01:50)  
谢谢沙金老师
沙金 评论 (评论时间2016-1-11 18:58:23)  

幸福群岛 评论 (评论时间2014-2-13 11:15:43)  
谢谢小燕子飞飞 
小燕子飞飞 评论 (评论时间2014-2-1 19:53:54)  

我品到了坚持的味道!了不起。

幸福群岛 评论 (评论时间2014-1-22 10:58:45)  
谢谢空心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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